【原创】片段-1






方鹤停轻叱着赞扬了一句:


“咄!好利落的剑!”


小姑娘眼皮都不抬一下,手中剑光流转是无半分意欲要慢落下来的承让。方鹤停也不曾稍欠下风,他一面笑吟吟的插科打诨,一面五指翻飞,铁骨扇在他掌中动如千机风影变换,和阿错的剑交锋时有“哗咝”的抑扬。

剑身纠着未着布绢的扇面,游鱼入水般滑过,抹开一道玄铁相擦的滚烫。剑尖一触即走,她倏然落了手心,五指松垮的虚锢着那块蘅香的柄木倒提离扇,不消霎刹便形如烟魅滑出三尺。而那人极快的把薄锋扇柄并合成一段冷厉的线,欺身缠了上去,滚玉走珠似的从剑首绕拧将至剑尾,细而尖厉的扇尖撞在阿错的剑柄上,分离时拉出一丝冷花氛馥。方鹤停抵着剑顶“哗”的打好扇面,意有所指的扬扬他飞润的眉:


“我道何处来的英芳醉人,原是这蘅香木用料的剑柄。姑娘好雅致。”


阿错忖诽着这人的话多聒噪,身形却仍是半分未动。

她蓦然把剑横展侧身斜撞上薄宽的铁骨扇,纵虽并不是要与之相抗。少女向左错开半步,轻飘飘的翻身一跃,折着腰抖了抖剑尖———像是凭空细微的挽了个熹花,脚尖一触地就灵蛇似的别上去,角度刁钻有要势将把少年的那把扇挑开的意味。方鹤停唇角弧度分毫未减,那双海湖似的幽稳眼里却暗迸出碎星坠水一般的锋厉。


而此时不知打哪儿半路杀出一只白文,啁啾扑棱着双膀到那棵秃的很别致又低调的梨树上,淡粉蘸白的喙开合咕咕地打了个鸣,很是纯真无知。但方才论方鹤停怎样都闷头满心浸在战中的阿错却倏然闻声望去,双目经微斜的剑光一映而过,点漾起近乎潋滟的澜泛。

方鹤停暗中怔愣,手上功夫却是不消顿等片刻,得了少女分心的罅隙,反着将铁骨扇伶俐的转了一圈躲过剑首,扇尖破空的残影是圆满如十六盈月。他腕子微翻,轻巧如四两拨千斤般悄撞上剑身,自兵刃相接处用了些内劲,沿着贴合的线缘传至阿错的手心。少年指搭扇骨一别一挑,把小姑娘方才未完成的举动完满收尾,将那柄蘅香的薄剑打落在地。

阿错一怔,似是还没反应过来。



“姑娘,是我赢了。”

都讲武如其人,细腻深沉如方鹤停与阿错一交手便把小姑娘的脾性摸了个大抵。他颇好声好气甚至有些低三下四的说,没敢讲“承让”或“你输了”———小姑娘剑法甚佳骨子又傲,能和他端平一碗水,方才更是全力以赴哪儿来甚么承担让步。

他合了那柄铁骨扇,理理没沾多少灰的襟袂,拢着袖子四平八稳的微揖一下转身便要走,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。


尔后那如切如磋的方鹤停捕听到一丝极细的风声———是羽发划裂气空的微响。他是耳力极佳的。

方鹤停回过身,瞧见那只耽扰他们的白文横倒在三四月孟春光滑的枝丫上,翅根还垂死挣扎的梗翘着。那文鸟的死法极雅致,少顷方才有血丝从鸟胸上细软的白毛柔缓的渗晕开,让他有一瞬无由的想起红梅扑雪。


零星有繁长的翅羽悠荡下来,阿错扬手把她那柄圆薄纤长的剑飞到方鹤停面前,意欲拦住胜家离去的步子。剑是真快,冷刃掠携了那几片羽毛卷钉到未曾沾血半分的剑尖处,恪入黄土少许,而这都发作在仅只一息之间。

少女凭空近身过去,轻而易举的挑出兵器,诡怪的剑在掌中伶打了个玲珑的挺。她轻轻颔首,形致漂亮的下颌微扬,动作之间薄汗下拢划出一弧傲意难平的玉光:


“再来。这次我不会分心。”



是十分喜欢阿错这样的小姐姐了⚘(∀`ฅ*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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